在设计院画图有前途么?基层画图匠生存现状大调查

作者:香山 文章来源:PROCESS《流程工业》 点击数:29 发布时间:2018-06-25
从过去的风光职业到今天的无奈选择,设计院那种传统高大上的印象已然成为历史。
在设计院画图有前途么?基层画图匠生存现状大调查

少壮不努力,老大做设计;家有米三斗,不做描图狗。两句网友改编的俗语,已道尽设计从业者近几年的窘境。从过去的风光职业到今天的无奈选择,设计院那种传统高大上的印象已然成为历史。

本文作者:香山,某设计院工程设计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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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文负能量较重,相关从业者慎重阅读。

2、如您已阅读本文,请注意:本文不针对行业顶尖设计院,也不针对各设计院的精英人才,切勿对号入座。

3、本文仅为笔者茶余饭后的胡思乱想,不代表任何相关方的观点。另外,热烈欢迎各行业有同感者在评论区分享你的故事,说出你的感悟。觉得观点不对的也可在评论区尽情反驳。

这些年,随着房价的一路飞涨,工科生们曾经的技术为尊的情怀在市场经济的大潮流下越来越坚挺不下去,money为尊正席卷着每一个行业。当处在一个挣不到钱买不起房的设计院,说再多已是枉然。对前途的迷茫,对行业的担忧,在每一个底层设计师的头上笼罩。真可谓,底层画图匠,表面风光,内心沧桑。

理想中的设计师是你的地盘我做主,我的方案我说了算,你们全照我说的干。设计师们坐在不用风吹日晒的办公室里用鼠标和键盘绘制着工程项目图纸,处理着项目相关的各疑难杂症。同时,各相关方毕恭毕敬地严格按图施工。他们拿着高收入,开着小轿车,住在市中心,出入高大上的办公楼,俨然一个成功的都市白领。

但现实呢,设计师们天天加班画图,按照各方的要求改图,时不时得去现场出差。同时,薪酬待遇低,社会地位低,前途谈不上,时间还没有,出门大多靠公交,打拼多年仍无房。

设计院里的底层画图匠究竟是如何的生活状态,笔者按自己的理解列了以下几个特点,供大家讨论,可补充,可反对,可点赞,可批判。

薪酬待遇低

(如觉收入尚可,请换算为时薪)

设计院在十年前绝对是风光的工作,收入高,有面子。然而,近些年各行各业收入都上来了,唯独设计院还在原地踏步。慢慢地,设计院与其他工作相比再无任何优势,甚至已大不如他们了。因为设计院越来越多,竞争愈发激烈,你嫌价钱低有的是设计院来接活,故设计费涨幅很小,甚至维持在原有水平或不涨反降。设计费低,员工收入就上不去,而这对工作七八年以内的新员工,也就是底层画图匠影响最大。这些新员工,有很大比例是重点高校的本科生或研究生,眼看着自己的同学进入IT或者金融行业拿着高收入,强烈对比下,内心更是波涛汹涌(曾几何时,最优秀的毕业生都会选择设计院,而近几年,设计院越来越招不到国内最顶尖院校的毕业生,就是这个原因)。

与此同时,不少设计院的领导和老同志却还在用他们自己的所谓经验来告诫新员工们:你们刚进来的几年,不要在乎钱拿得多少,而应该努力学技术,等过几年之后,技术到手了,自然收入就上来了。“85后”和“90后”既没赶上老职工们分房的极好福利,又没跟上设计院业务和收入快速增长的大好时期,还被不停地灌输要讲奉献,要有技术情怀。而这几年,正是年轻人结婚买房大量用钱的时候,难道多干活少拿钱就该是一种政治正确?难道学技术和多拿钱有什么硬性冲突?

技术含量低

毋庸置疑,设计确实是个技术性工作。但技术含量到底有多高,今天确实值得商榷。现在很多项目都是附用或参考以前的图纸,设计人就是在满足现行规范的前提下,不停地照着老图纸抄啊,改啊,重复性工作占了极大比例,称其为描图也并不为过。

做设计,经验很重要,以前几十年运行下来的方案也不会允许一个底层画图匠来思考怎么改动更合理更经济。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做过的项目越来越多,画的图确实越来越整齐美观,画图效率也越来越高,项目经验越来越丰富。但这些图纸真正有多少技术含量,有多少张图是在自己思考论证下画出来的,这些经验又有多少由自己实践所得,恐怕不少设计人员心里也说不清楚。

责任终身制

石油石化本就是高危行业,高温高压工况比比皆是。设计图纸上签上了你的名字,你就要为这张图纸永远负责。而一旦设计的项目出了问题,第一步就是先查设计图纸,看看设计有无不妥,是否全部合乎规范,是否合理准确。

现在各设计院都是项目多,任务重,工期短。大家的出图速度越来越快,画过的图纸越来越多,而做过的项目,谁又敢保证百分百地准确呢。等到这些图纸施工了,竣工了,运行了,就会像一颗随时可能会引爆的炸弹一样。干的项目越多,累积的越多,出事的几率就越大。想想内蒙古乌海事件,一毕业不久的助理工程师因画错一处管道获刑三年,再想下自己那点可怜的收入,说一句“拿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真不为过。

前途很渺茫

在设计院上班,你一眼就能看到几十年后的生活。前十年做设计(悟性好八年,天赋好加机遇好的五年可以出师),再十年做校对,再十年或校对或审核,然后差不多就到退休年龄了。退休后,因为画了一辈子的图,返聘回来接着画图的也数见不鲜。以上就是设计师的一般职业路径。对于普通人来说,大部分人这辈子能做到校对级别,当然有些不爱操心项目杂事的会愿意一辈子当设计人。混到审核级别,怕是就需要实力和关系的组合了。

而看看身边的校审甚至总工,他们为了越来越多的项目,为了保证这些项目的进度,大多一心扑在工作上,每天忙的跟个陀螺一样,钱也许赚到了一点,但失去的也许更多呢。

做设计转管理自然很好,但一般设计师也难有此机遇。转行做其他呢,好像除了设计,自己什么也不会,身边也鲜见有尝试过或成功过的例子。一日干设计,终生干设计,你愿意画一辈子图吗?这真的是一个沉重的话题。

加班常态化

设计院加班属正常现象,不加班反倒是少见。在设计院上班,每天有很多邮件需要答复,很多项目会议需要参加,很多项目问题等着你来处理,很多图纸也等着你来设计或校对,完全没有尽头。这么多的事儿,加上项目多,任务重,能不加班吗?不加班又如何干的完呢?

而且设计院的加班是从上而下的加班,院领导带头加班,专业老总忙得天天加班,校审们项目多的不容你不加班,你一个底层画图匠好意思不加班吗?至于何时不用加班,看看你所在项目的审核人就知道了。普通设计人最高也就能混到审核了,而公司的审核人加班少吗?一点不少。所以,还是调整心态,好好加班吧。

行业地位低

除个别行业顶尖大院外,大多数中小设计院在甲方业主面前点头哈腰赔笑脸,以满足甲方要求为第一原则,完全没有地位。定好的存档时间,设计院绝不敢推迟。而设计院定好的方案,业主却是让你改,你就得改。而方案或设计条件的更改,又加大了工作量。这一切改动或者变动的工作量,最终都会反映到设计人身上。对于这些画图的底层员工,不少设计院又是严格执行计划好的时间,常常是到期不出东西就扣个人奖金。真的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社会地位低

设计人员打交道的大多是行业内的甲方业主、各供货厂家及同项目其他专业同事,基本不需要与其他行业的人打交道。因为业余时间少加上长期从事技术工作的局限性,设计人员往往没什么时间也没什么欲望去拓展自己的交际圈,更加剧了设计工作者没什么社会关系的这一现状。

然而,人到中年,孩子要上学,父母需住院,而自己呢,一次次的体检报告也会告诉你你的身体越来越差。这个时候你会发现你画图画的太久了,不仅自己的身体垮了,各方面也已与社会脱了节。而同年纪的公务员、医生、老师等因为与各行各业都在发生着联系,在处理这些事情上得心应手。这个时候,假如又没有高收入的优势,一个中年loser的形象马上会跃然纸上。

教育和医疗与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能保证孩子有差不多的学校上吗?能保证父母生病时三甲医院有床位吗?这些问题,萦绕在每一个中年设计从业者的心中。

个人时间少

在设计院上班,加班是家常便饭,下班后的空间已被大量挤占。但想必不少设计人仍有这样的经历,大周末的接到或领导或甲方或相关方的电话,问一些明明周一可以再问的问题。平日上班时,你明明已忙的不可开交,但仍有领导或业主或相关方突然打来电话问一些早几年就结束的项目的相关问题,真的是一日设计,终身服务。

另外,在设计院请假也不痛快,好不容易请一次假,领导这也问问你,那也问问你,工作都安排好了吗?项目进度会不会耽误?还要嘱咐你,事情要是提前处理完了一定早点回来啊。当然,请假了也不得清静,你会不停地接到电话问工作相关问题,让人常有一种“离了自己地球不会转”的错觉。

如此设计院,还能干下去吗?

当然能!

当连续加班数月完成项目设计,在图纸上签上自己名字的那一刻;

当施工人员按照你设计的图纸,平地而起一座座化工厂的那一刻;

当自己设计的各装置平稳运行,发喜报均产出合格产品的那一刻;

一个设计者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一种化工人的责任感涌上心头。我们设计建设了一座座化工厂,我们保障了国计民生的一部分,伟大祖国的复兴有我们的一份功劳,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设计工作诚然很苦很累,性价比不高,但想想我们车间的操作工人,想想深入矿井的煤矿工人,再想想路边的清洁工阿姨,哪一种工作又不辛苦呢。

其实,三百六十行,行行都不容易。世界上只有两种工作,一种表面光鲜,实则很苦;还有一种表面很苦,实则更苦。谁不是一边历经磨难,一边拼命努力。生活从不在别处,脚下即是前方。

对于我们设计从业者,也许,不忘初心,勇往直前,努力考证,好好学习,做好设计,多多磨砺,明日专家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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